不过心中却在不住地为皇兄的话拍手叫好——说得好!这才是真正的明君之相嘛,建武帝之前说的,那是人话么。
最后,这场有惊无险的闹剧,以建武帝随手一挥的“罢了,就按你说的去做罢。”为结束语,落下了帷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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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卿琬还没来得及为自己不用和亲死里逃生感到庆幸,就马上蒙上了一层新的忧虑。
依照皇兄方才的话,接下来的一段日子,应是不会那么太平了。
自己尚可以待在京城,那皇兄呢?他不会要随大军上前线吧。
谢卿琬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,甚至都有些睡不好了。
这些日子,诸事繁杂,她自己也有心事,都没有时间去问顾太医皇兄的身子最近怎样了。
顾应昭也没有主动找过她,于是,她就逃避般的,默认应是无事。
可是,皇兄的身子真的支撑得了他上战场吗,纵然不是身先士卒,只需坐阵中军或城关,但那也到底比不上富贵锦绣堆的京城呀。
何况路途遥远颠簸,万一路上出个什么事。
譬如未好全的隐疾被激发。
谢卿琬坐不住了,当即决定去找顾应昭。
却不知顾应昭这时也捣药得心不在焉。
看到谢卿琬过来后,顾应昭更是连药也不想捣了,将那药杵径直往石臼里一扔,发出闷闷的撞击声,惹得谢卿琬的目光都投了过来。
谢卿琬还没有说话,顾应昭就知道她想问什么。
他的脑海中一下子就浮现出谢玦上次来找他时的情景。
这个疯子,外表看着冷冷清清,高贵矜持,做出来的事却桩桩件件都不太像考虑过后果一样。
本来,知道谢玦要从军驰行西境时,他便觉得不太妥当。
战场血腥激烈,本就与热毒有同源之处,谢玦那毒又难以琢磨清楚规律,一个不好,雪上加霜怎办。
结果,还没等他想出什么婉转折衷的方法,谢玦却语出惊人,叫他暂且封住他身上所有余毒,无论用什么方法。
顾应昭最开始自然是不应,但是谢玦主意定下来,又有谁能动摇的了呢?
也许这世间只有一位。
顾应昭的目光落在了谢卿琬的身上,有几分犹豫。
他想起临走前谢玦的吩咐,此事不许透露给任何人,尤其是公主。
其实就算他漏了口风,也与先前他与谢卿琬一起做下的那些胆大包天的事比起来说,根本不算什么。
但此刻,他想的是别的。
谢卿琬看着顾应昭的目光在她身上浮浮沉沉,明明灭灭却最终什么都没说,不由奇怪:“顾太医,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。”
顾应昭瞬间收回神色,摇头:“公主多虑了。”
他微微垂眸:“殿下的身子没有什么大问题,这段时日,热毒也算是稳定了下来,一点时间应该都不会发作了,公主放心。”
谢卿琬睁大了眼睛:“真的?”
她还是有点怀疑,但想想顾应昭也没有骗她的必要,毕竟他们早都是一条贼船上的人了。
顾应昭没有说话。
他没有告诉谢卿琬,谢玦此次来找他,行的是极凶险之法。
以七七四十九根银针封住全身各处脉穴,再以寒水浸泡,强行封下热毒,暂且阻挡蔓延。
但会导致什么后果,顾应昭也不敢保证。
顾应昭没有选择告诉谢卿琬,一是木已成舟无法更改,何必再多一人来忧心,何况她有了身子,也不适合被心事烦忧。
二是,若是谢玦不去西北,推进计划,那建武帝会不会真为了议和而选择牺牲谢卿琬呢?
那些朝堂上的风风雨雨,顾应昭也有所耳闻。
或许是这些日子与谢卿琬的长久相处,他也对眼前的这个少女生起了许多不忍。
起初,他是谢玦最忠实的下属,为了谢玦可以付出一切。
如今,居然在谢玦的安危和谢卿琬的命运之间产生了动摇。
最终选择了瞒着她。
应当会没事的,在殿下离京以后,他会抓紧时间寻找应对之策,相信殿下吉人自有天相,一切难题都能迎刃而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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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卿琬睡得很不安稳。
或许是因为挂心皇兄,这几日睡前她都要点些安神香才能入睡。
想尽力去忘记,但却还是改变不了谢玦离开的日子一天天临近的事实。
偏偏她白日里还要克制着这种情绪,不叫谢玦察觉出来,徒增伤感。
她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,影响了皇兄原本的计划。
深夜漆黑一片,宫人们早已安歇,四周便更是安静。
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,淅淅沥沥,谢卿琬听到雨声,越发瑟缩在被窝里抱紧了自己。
不知为何,她突然有些难过。
或许是怀孕后天然的情绪敏感,她莫名生起了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感。
谢卿琬下意识抚上了自己的小腹,那里已经有了轻微的弧度,只是现在穿着外衣时尚还看不出来。
那里面装着的是她和皇兄的孩子。
她隐约有了一种安慰,无论怎样,她的孩子是只属于她的,从它诞生之际,他们血脉相连,安危与共,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彼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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